Sing Che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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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仔《私字進行》

很難說服出生於八十年代的我,相信「四仔」是當時大學生的主要人生目標。

「四仔」給我的印象是:從來只會在某幾個鬧市商場中出現,經過的時候總是那幾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一面包裝,一面熱烈呼喊,「喂喂喂,四樓有四仔,一百蚊四隻,越睇越大隻!」「超薄格仔好好睇,美女如雲格仔細,五隻一百唔係貴,唔買就係你蝕底。」,然後老老嫩嫩魚貫進入,說時遲那時快,五秒內一窩風「冚世界」突圍而出,收銀、找贖、交貨、熄燈、拉閘、鎖門、點煙整套連環動作速度之快絕對有信心可以列入《健力士世界紀錄大全》,買方賣方不約而同裝作若無其事,既沒綵排,也沒出場序,依靠環境為大家製造最佳默契,每日不斷重複上演,一齣又一齣沒有事先張揚的即興劇。然後大家都走到街上,一息間狹窄的街道充斥著整個商場的人,可以肯定,這裡是全港最沒有需要進行火警演習的地方。

回看八十年代,那時候VCD還未問世,自一九八八年開始,有關當局才開始實施電影三級制,限制年滿十八歲人士才能入場觀看三級電影,所以倘若要追溯,「三仔」,即三級有格仔電影,以致是「四仔」,即四級冇格仔,裸露生殖器官的電影,應該是九十年代的產物。但歷史告訴我們,原來早在八十年代初期,「四仔」已是一眾「天子門生」當中極為流行的一個詞彙,哈!因為當時「四仔」並非指情色電影,而是「屋仔、車仔、老婆仔和生番個仔」四個大學生所憧憬的人生目標,奉行「四仔主義」乃一時佳話,當時大眾對大學生苟安的心態存在不滿,故批評他們為『四仔主義』者。

傳統中國社會有開門七件事,分別是柴、米、油、鹽、醬、醋、茶,現今踏進象牙塔的知識大門也有五件事要好好兼顧和取捨,是曰「讀書」,平均積點(Grade Point Average, GPA)要「過三」;是曰「上庄」,組織內閣,成為學會幹事;是曰「住Hall」,積極融入舍堂生活,擴闊人際網絡;是曰「拍拖」,廣結同性異性,享受心靈與肉體的浪漫溫馨;是曰「Part-Time」,為「Grant Loan」、為「咭數」拼搏。從八十年代走到廿一世紀,從「四仔主義」到「入U五件事」,唯一恆久不變的定律是:

大學生,總是被談論的一群。


張俊聲 《私字進行:青年次語言字典》p.112


20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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